第214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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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景現在的生活真是過的很充實呢。
一周七天,從早到晚都排滿了課,不是在上課,就是在上課的路上。
在最初,樂景其實并沒有這麽忙的。他在外國語學校主教德語,在人大外交學系教的是俄語,每周各上兩次課就行了,再加上他在北大和清華的課,雖然每天都有課,但是還是有許多零零碎碎的空閑時間的,周天上午他甚至沒有課!等于有半天假期!
但是,在向小園和李溫江的大力宣揚之下,他精通多國外語一事不胫而走。很快,事情就演變成:
“小黎啊,我孩子生病了,我要送她去醫院,我記得你日語說的挺好的,下節課可以幫我代下課嗎?”
“小黎,這個月的法語你替我上吧,我去生個孩子。”
“小黎同志,聽說你在外國語教德語?咱們北大的德語系挺缺老師的,要不……你也在咱們學校開門德語課?”
“黎老師,你為什麽只在北大教德語?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清華?”
“小黎啊,老師去開個會,下午的古代漢語你來上吧。”
于是,不知不覺間,樂景好像成為了職業代課人,吳老師三天兩頭翹課讓他代課就不說了,學校裏的老師也把他當做備胎(…)
如是也就罷了。華北大學工學院的同學也突然冒了出來,胡攪蠻纏讓樂景去他們學校教書。
這不是胡鬧嗎?
他在四所大學當備胎都忙的腳不沾地了,哪裏還有空去工學院教書?當下就被他沒好氣的撅回去了。
臨走前,工學院的小崽子特別悲憤的放了一句狠話,“你會後悔的!你今天對我們工學院愛答不理,明天我們工學院讓你高攀不起!”
樂景:???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工作忙就算了,更讓樂景糟心的是,他發現自己風評被害。
那天是周六傍晚,難得的空閑時光,樂景在未名湖畔吹風放空大腦淨化心靈。前面三個學生坐在椅子上,旁若無人的八卦,而八卦的主人公,就是樂景自己。
學生A:“我聽我在外國語學校念書的同學說,黎老師雖然教的都是語言類學科,但是他主業其實是搞情報偵查的,還是資深外交官!”
學生B:“對對對,我也聽說了。而且聽說他是因為得罪了美帝特務,所以不得不從外交部退下來,隐姓埋名當老師。他現在同時在十幾所大學裏教書呢。”
學生C:“哇!真的假的啊!黎老師這麽厲害嗎?他看起來好年輕呀!”
學生A:“八成只是看起來年輕,說不定人真實年紀都四五十了。”
學生C:“有道理,黎老師平時看起來就好成熟穩重,給人一種長輩的感覺,果然只是長的年輕。”
學生B:“他都這麽大年紀了,應該都有孫子孫女了吧。每天還那麽辛苦的備課上課,教了這麽多學生,真是老當益壯,人老心不老啊。”
學生A:“黎老師是怎麽保養的啊,這麽大年紀都不長皺紋。”
樂景:……那當然是因為我年輕啊!
三言兩語間,他就被他們拍板定案成一大把年紀的老頭子了。
雖然他們說的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但是——樂景必須得澄清一點,黎望旌現在的身體年齡虛歲也才24!
還有這種流言是怎麽回事?這些學生的想象力怎麽這麽豐富?而且編的內容還是男頻都市龍王風——特種兵王隐姓埋名在大學教書,這爛俗套路在起點都不流行了。
樂景覺得他必須要好好澄清,要不然謠言只會越傳越離譜。
所以他壞心眼悄悄走到他們身後,驟然出聲吓得這些小崽子們一哆嗦。
“你們好,我就是你們口中的黎老師。”
小崽子們驚恐回頭,抱在一起放聲尖叫:“啊!!!!”
樂景溫柔一笑,“不好意思,吓到你們了,我只是想給你們澄清一些事,首先我并不是隐姓埋名的外交官,我之前在語言研究所工作,曾經被短暫借調到了外交部,現在只是一位普通的大學老師。其次,我也并沒有在十幾所大學任教,我目前只在清華北大人大和外國語大學教書。最後,我今年23歲,還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小夥子,沒結婚,更不會有孫子孫女。”
小崽子們現在已經吓到不會說話了,只能拼命點頭,有個膽子小的,眼淚都吓出來了。
樂景彎下腰,溫柔的摸了摸小崽子毛茸茸的板寸頭,笑容越發和熙明媚,“我說的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被他摸頭的小崽子表情凝固成了世界名畫吶喊,驚恐的眼神裏只浮現了兩個大字——“救命!”
其他兩個小崽子也被樂景吓得幾乎魂飛魄散,只會拼命點頭,旁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樂景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真乖。”
然後又過了幾天,樂景去吳老師家蹭飯的時候,被吳松孺用特別古怪的眼神從頭到腳的打量了好多回,他被看的心裏發毛,“吳老師,你為什麽這麽看着我?”
吳松孺若有所思:“看你究竟是不是外交部的特務。”
樂景:???
“我最近,聽好多學生說了一件事。”
樂景突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什麽事?”
“他們說,你執行外交部派下來的隐秘任務時被學生撞見了,你威脅他們幫你保守身份秘密。”
樂景:???
“他們還說懷疑你用了傳說中的易容術,從鶴發老翁僞裝成了雙十青年。”
樂景:???
當時果然不應該對那些小崽子這麽溫柔!不能心軟,他應該問他們的班級和姓名的。
可憐他一個997打工人還要被造謠成半截身子進土的老頭子,這些學生這麽閑嗎?
吳松孺說這話其實本來就是為了打趣自己的學生。這些荒誕不經的傳言他當然不可能相信。
然後就見一向穩重可靠的徒弟扶額斂眸輕嘆,複而風光霁月一笑,悠悠道:“還是作業太少了。”
吳松孺:……
看樣子那些人是真把他徒弟惹毛了。
他在心裏替那些倒黴熊孩子默哀三秒鐘,然後就樂滋滋問道:“你打算怎麽整治他們?”
樂景神秘一笑,“周一開晨會你就知道了。”
周一早上,在北大全校教職工的工作總結會上,中文系的黎望旌老師發表了這樣一番很有前瞻性的講話:
“如今,我國的識字率還十分低下,在絕大多數的農村地區是一片文化荒漠。新中國是工農階級領導的國家,如果無法讓廣大的農民朋友們享受到現代文明的成果,又如何體現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
“北大身為華夏最高學府,我們的學生也是全華夏最優秀的學生。新時代的文科大學生不能呆在象牙塔裏閉門造車,他們必須走出去,走進農村,走進大山,深入人民群衆中間,在勞動中學習,在勞動中進步,在勞動中播種文明種子,在勞動中進行社會調研,發展因地制宜的鄉村教育模式!只有這樣,新中國才能趕英超美,成為世界一流強國!”
“所以我提議,由北大牽頭,在北京的高校間推廣支援落後地區鄉鎮中小學校的教育和教學管理工作,簡稱支教,鼓勵在校教職工和大學生自願報名,到全國的農村進行為期三個月到一年不等的支教實習,和當地乾部群衆一起制定合适的掃盲教育方式,普及鄉村教育。”
“好!說得好!”北大校長蘇箐辭率先激動的起座鼓掌,掌聲很快擴散到了整間會議室,足足持續了将近兩分鐘才平息。
吳松孺笑着點點頭,也跟着鼓掌。
即便小黎相繼在語言研究所、外交部還有大學都獲得了工作機會,他卻一直沒有忘記初心啊。
支教,真虧他想得出。
老頭兒眯着眼睛,喜愛的凝視着那個被衆人用掌聲簇擁着、不卑不亢長身玉立的年輕人,滿心的自豪感幾乎要溢灑出來。
得徒如此,師亦何求?
如果小黎的計劃真能順利推行實施下去,那麽未來的華夏會擁有多麽光輝燦爛的未來啊!
曬麥場裏,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搖搖晃晃誦背着古詩;少年少女背着書包嬉笑着跑出莊稼地;壯年男女在耕種間隙,拿起課本考察兒女的功課;白發佝偻老人顫顫巍巍走過碧綠的田埂,嘴裏嘟囔着他剛學會的時令農歌……
土地平曠,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這是陶公的桃源。
他們這代人即将要建設成的桃源比陶公的幻想還要美好生動。
吳松孺今年都七十了,在桃源建成之前,他不舍得死。
他打定主意,回頭就戒酒,争取活到九十九。
一星期後。
李之麒正坐在第三排強打精神聽老爹逼逼叨叨講德語,下課鈴聲的響起讓他整個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小腿肌肉隆起,準備等老爹走出教室的下一秒就沖出教室直奔食堂。
李溫江拿起教案,瞥了一眼蠢蠢欲動的兒子,“李之麒,你去我辦公室一趟。”
李之麒:???
他面如死灰,條件反射把他這些日子的行程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沒發現自己做了啥出格事啊。
他最近每天忙的都沒時間去其他學校找女同學了!
他忐忑的跟着老爹走進辦公室,被老爹反常的和藹慈愛目光激出一身雞皮疙瘩。
李溫江溫聲細語道:“是這樣的,我最近聽說,咱們學校聯合北大,搞了一個支教計劃,要送教職工和大學生支援落後地區的教育。”
啥?
李溫江:“你也知道我工作多忙,實在走不開,所以我就替你報了名,到時候別人問起,你記得說你是替父分憂,主動報名。古有花木蘭代父從軍,今有你代父支教,說出去也是一樁佳話啊!”
李之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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